第2章 性情大变?死过一次而已
郑耀先出去买鸡汤的时候,林砚己经把吊瓶的针头拔了。
针眼往外渗着血珠,他用被角随手一擦,翻身下床。脚掌刚踩到地面,膝盖就是一软,两个月没下地的腿像灌了铅,胫骨酸得发麻。
林砚扶着床沿站稳,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。胸口的枪伤牵着肋骨痛,但不是不能忍。原主的身体底子不错,黄埔出来的,再怎么伤也比普通人扛造。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勃朗宁,退了弹夹看了一眼,重新推上,拉套筒上膛,把枪别进腰后。
病房的窗户朝着后院,外头是一排矮墙。林砚推开窗,翻了出去,落地的时候膝盖一震,胸口闷疼了一下,但脚步没乱。
南京九月的夜,热气还没散透。街巷里有人在叫卖莲蓬,挑着担子的小贩拖着长调吆喝,声音一路远去。
林砚低着头,贴着巷墙快步走。
原主的记忆里,王维忠住在鼓楼附近的一条老巷子。独门独院,一进的小宅子,平时不住家眷,专门用来偷腥。他最近勾搭上了复兴社一个科长的老婆,姓柳,每逢周二周五晚上来这里幽会,雷打不动。
今天周西。
不是常规的幽会日子。但原主记忆里还有一条情报:王维忠前天在酒桌上跟人吹嘘,说柳太太最近管得松了,让他“想来就来”。
赌一把。
林砚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摸到了鼓楼巷。老巷子又窄又深,两侧是青砖围墙,隔几步有一盏煤油路灯,光线昏黄,照不出三尺远。
王维忠的宅子在巷子尽头,门口种着一棵歪脖子槐树。林砚没走正门,绕到后墙,踩上一块半人高的条石,手指扣住墙头的砖缝,无声翻了过去。
院子里黑灯瞎火。正房的窗户纸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。
有人。
林砚蹲在后墙根的阴影里,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。正房里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,一男一女,女声带着笑,嗲嗲的,是南京本地口音。
来了。
柳太太在。
林砚眯了眯眼。这反而省事了。有这个女人在,情杀的戏码就齐活了。
他把勃朗宁从腰后取出来,退了子弹,重新插回腰间。
不能用枪。
一声枪响,整条巷子都得炸窝。何况王维忠是复兴社的人,枪杀必查,弹道必验,查到勃朗宁的膛线就完了。
林砚蹲下身,在墙角摸到了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。掂了掂分量,够了。
然后他又把目光落在院角的柴房上。柴房门虚掩着,里面码着劈好的木柴,旁边靠墙放着一柄劈柴的斧头。
老式的铁斧,刃口带锈,柄上缠着麻绳。
林砚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这种东西,在1932年的南京城到处都是,查不到出处。
正房里的说笑声越来越小,烛光也灭了。林砚等了大约一刻钟,确认里头安静下来之后,猫着腰摸到了正房门口。
门没上闩。
王维忠这种人在自己的外宅从来不设防。巷子深,位置偏,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,谁会来摸他的门?
林砚轻轻推开门,屋里一股廉价香粉和汗味混在一起,熏得人首皱眉。
床上两个人压着棉被睡得正沉。王维忠打着呼噜,朝外侧躺着,右手搭在被子上面。枕头旁边放着一支毛瑟C96,俗称“盒子炮”。
林砚看了那枪一眼。
好习惯。可惜今晚用不上了。
他先轻手轻脚地把那支毛瑟拿走,退了弹夹,塞进自己的后腰。然后走到床尾,蹲下来,在王维忠挂在床柱上的军装口袋里一寸一寸地摸。
左胸口袋,空的。右胸口袋,一包三炮台香烟。裤兜里有几块银元和一个铜烟盒。
都不是。
林砚想了想,目光落在床头的一个藤编小箱子上。他拎起来掂了掂,不重,里面有纸的沙沙声。掀开盖子,翻了几下,在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牛皮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写字,封口用蜡烛油封着。林砚用指甲划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信纸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扫了一眼。
是郑耀先的笔迹。他认得。
信不长,就一页纸。写的是黄埔军校时期,郑耀先和一个同学讨论时局,里头有“工农疾苦,国之大患”“三民主义若不能解民倒悬,则革命何用”这样的话。
搁在平时,这种话算不上什么大事。年轻人议论时局,在黄埔是常有的事,连蒋校长自己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但如果被戴笠看到,那就不一样了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《风筝潜伏:小六别慌,二哥来兜底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章 性情大变?死过一次而已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