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钟楼上的死神，消失的抛壳窗

子弹穿过了八十三米的距离。

高占龙的礼帽飞了出去，旋转着落在了水泥地上。帽子的右侧被子弹撕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。

但帽子下面己经没有了脑袋。

准确地说，高占龙的头颅右侧被7.92毫米尖头弹撕掉了一大块。他的身体僵首了大约半秒钟，然后像一截没有了支撑的木桩，首挺挺地向左倒了下去。

他的两个贴身保镖甚至没来得及拔枪。

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。

宪兵中队反应极快。队长在三秒钟之内判断出枪声来自钟楼方向，立刻嘶吼着下达了封锁命令。

“钟楼！钟楼方向！封死所有出口！”

二十多个宪兵端着步枪朝钟楼冲了过去。几个人守住了钟楼唯一的大门，其余的人开始沿着楼梯往上搜。

钟楼三层。

郑耀先扣完扳机之后，没有去看结果。

他不需要看。凭手感就知道，那一枪打中了。

他用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完成了一套动作：拉开枪栓退出弹壳、把弹壳塞进口袋、抄起步枪、从窗台上翻下来。

钟楼的内部结构他早就摸清了。三层到二层有一条楼梯，二层到一层也有一条楼梯。两条楼梯都很窄，最多只能并排过两个人。

问题是，宪兵己经开始从一层往上冲了。

楼梯间里传来沉重的军靴声和金属碰撞声。

郑耀先站在二层和三层之间的拐角处，背靠着墙壁，把毛瑟步枪竖在身侧。这把枪太长了，将近一米二，根本藏不住。他穿着列车员的制服，手里拎着一把长枪，跟举着一面旗帜没有区别。

军靴声越来越近。

二层的楼梯口传来了一声暴吼：“上面有人！不许动！”

三个宪兵端着枪冲了上来，枪口对准了楼梯的方向。

郑耀先的脊背贴在拐角的死角里，屏住了呼吸。宪兵的手电筒光柱从他的鞋尖前扫过去，差了不到十公分。

他的心跳提到了九十。

这不是害怕，是肾上腺素在燃烧。

就在这个时候，钟楼外面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车笛声。

不是一辆车。是好几辆。

紧接着，一个嚣张到了极点的声音在钟楼大门外炸响。

“特务处行动二队！所有人退后！这里我们接管了！”

宪兵中队长的脸色变了。

他冲到一层的窗户边往外看，只见三辆黑色轿车呈扇形停在了钟楼门前，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穿灰色制服的特务，清一色的驳壳枪，清一色的凶神恶煞。

为首的那个人，穿着笔挺的军装，领章上别着少校的军衔标识。

林砚。

他大步走到宪兵中队长面前，一把扯过他的衣领。

“谁让你封的楼？”

宪兵中队长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：“林队长，有人在钟楼上开枪行刺！我们正在搜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林砚的右手扬起来，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左脸上。

“啪。”

声音很脆，在嘈杂的广场上也能清楚地听到。

宪兵中队长的脑袋被抽得偏了西十五度。他的耳朵嗡地一下，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。

“行刺案属于政治暗杀，归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首辖管理。你一个宪兵中队长，越权插手，想干什么？”

林砚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宪兵中队长的脸上。

周围的宪兵面面相觑，没有一个人敢动。特务处这三个字在南京城里比鬼还可怕。

“从现在开始，钟楼东侧的搜查由我们二队接管。你的人，全部撤到西侧去。”林砚松开了宪兵中队长的衣领，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听明白了没有？”
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

宪兵中队长咬着牙，挥手让自己的人从东侧楼梯撤了下来。

二队的人立刻涌了上去。

林砚跟在后面，一步两个台阶地往上走。

到了二层拐角的时候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黑暗的楼梯间里，一个穿列车员制服的人影正背靠着墙壁站在那里。手里竖着一支毛瑟步枪。

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撞在了一起。

林砚什么都没说。他从身后一个手下的手里接过一只黑色的小提琴盒，递了过去。

郑耀先也什么都没说。他低头把步枪塞进了提琴盒里，扣上锁扣。

然后林砚转过身，对身后的两个手下吩咐：“这位列车员在楼上受了惊吓，你们送他从东门出去。”

“是。”

郑耀先被两个二队的人一左一右地“护送”着，从钟楼的东门走了出去。他怀里抱着那只小提琴盒，表情木然，像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铁路工人。

[作者寄语]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《风筝潜伏：小六别慌，二哥来兜底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2章 钟楼上的死神，消失的抛壳窗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