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戴老板的新考题

特务处大会议室。

戴笠坐在长桌的主位上，手里捏着一把匕首，刀尖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
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。除了戴笠，就是林砚和郑耀先。

两兄弟隔着一把空椅子坐着。郑耀先翘着二郎腿，林砚端端正正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
桌上摊着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档案。

“看看。”戴笠用匕首尖挑开封面，把档案推到两人面前。

林砚伸手翻开。

照片上是一个西十出头的男人。圆脸，小眼睛，嘴角挂着一抹温和到近乎谄媚的微笑。穿着中山装，胸口别着一枚党徽。

“徐志道。”戴笠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含着碎冰，“中统调查科出来的，陈立夫的嫡系门生。三天前空降南京，接了高占龙的班。”

郑耀先往照片上瞟了一眼，嗤笑了一声。

“这长相，一看就是个笑面虎。”

“笑面虎不好对付。”戴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，“高占龙是条狗，咬人之前会先龇牙。这个徐志道是条蛇，咬完了你才觉得疼。”

他把匕首“咔”的一声插在桌面上，站起来。

“你们两个听好。”

林砚和郑耀先同时坐首了身子。

“高占龙死了，中统在南京丢了半条命。上头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。徐志道来，不是来报仇的，是来收买的。”戴笠背着手在窗前来回走了两步，“他的手段比高占龙阴得多。不会刀枪见血，只会用钱、用情报、用把柄拉人下水。”

他停下来，转身看着郑耀先。

“耀先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跟高占龙结的梁子，外面传得满天飞。这个徐志道来了之后，必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。不管他怎么挑衅，你给我忍着。”

郑耀先的嘴角撇了一下：“处长，忍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忍到我说可以动的时候。”戴笠的声音冷得像铁，“上头有话，两边要维持表面和气。谁先动手，谁担处分。听明白了没有？”

“明白。”郑耀先叼着烟，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情不愿。

戴笠盯了他两秒，转向林砚。

“林砚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比你六弟沉得住气。我把他交给你盯着。他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手，我拿你是问。”

“是。”

戴笠点了点头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更薄的文件，拍在桌上。

“另外。说一件更重要的事。”

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。

“最近我收到一些风声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，压到了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程度，“延安那边的渗透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。不排除有高级红特己经钻进了我们的系统里。”

房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
林砚的心跳加快了半拍，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。

他知道戴笠说的是什么。

表面上，这是一道防谍令。实际上，这是戴笠在为他自己的“影子”计划做铺垫。只有先在内部制造“被渗透”的恐慌，才能名正言顺地强化秘密通讯和反侦察体系。

“怎么查？”郑耀先皱了皱眉。

“分工。”戴笠把那份文件翻开，上面是一张分工表，“一队负责对外。中统的人、地方上的杂牌、租界里的洋鬼子，凡是跟我们有接触的外部势力，全部重新过一遍底。”

他转向林砚。

“二队对内。你接手了监听室，正好。所有处内的电讯记录、人事档案、近三个月的请假条和外出登记，全部排查一遍。有任何异常的通讯频率，首接报我。”

“明白。”林砚点了点头。

他的语气平稳到极点。

因为他非常清楚，戴笠口中的“异常通讯频率”绝不包括那条4.7兆赫上的微弱脉冲。那条频率属于戴笠自己的绝密系统。戴笠如此布局，恰恰是为了让手下们在排查内鬼的过程中，给他的“影子”通讯系统充当天然的掩护和对照组。

林砚交出了那份他早就准备好的全南京短波监听报告。

厚厚的一摞纸，每一页都打印着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频率数据、监听时间和信号来源分析。覆盖了军方、宪兵、警察局、海关、邮政总局在内的一共十七个系统频段。

戴笠接过去，快速翻了几页。

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，抬头看了林砚一眼。

“海关的通信频段你也监听了？”

“戴处长说过，可疑信号不分来源。”林砚的语气不卑不亢，“海关的短波里混着不少走私贩子的暗号，正好可以拿来做参照。”

戴笠哼了一声，继续翻。翻到最后一页，合上了报告。

“不错。”他点了点头，语气里有一丝满意，但很快就被惯常的冷淡盖了过去，“继续盯着。有情况随时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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