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绝密押运名单

十月二十二。下午。

洪公祠一号。处长室。

窗帘拉得死严。桌上只亮着一盏绿罩台灯，把戴笠的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林砚坐在对面的硬木椅上，腰杆挺得很首。

戴笠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牛皮纸信封，隔着桌子推了过来。

“打开看。”

林砚接过信封，撕开封口。

里面是两张打字纸和一份手绘的线路图。

打字纸上列着三个人名。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编号和一行简短的备注。前两个名字他不认识，但第三个名字让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
赵克明。原苏区江西省委交通科副科长。叛变时间：1932年8月。

这个人手里掌握着整个江西苏区交通站网络的密码编组规律。

打字纸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加粗的字：

“附：缴获苏区旧式密码机残件一套（编号AX-037），待运至南京本部技术科破译。”

林砚把打字纸翻过来。背面空白。

他又拿起那张线路图。起点标注的是安庆，终点是南京。沿途用红笔画出了三个途经点：巢县、含山、牛首山。

“处长。”林砚抬头，“这趟活，谁定的路线？”

“我定的。”戴笠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着扶手，“不走长江水路，太招眼。也不走津浦铁路，中统在蚌埠那边眼线太多。只能走公路，从安庆出发，经巢县、含山，由牛首山进南京南门。”

“押运兵力呢？”

“你的二队。”戴笠盯着他，“我拨给你十二个人，两辆卡车，一辆吉普。”

林砚没有立刻回话。

十二个人。两辆卡车。三百多里公路。

这不是押运。这是裸奔。

“处长，说实话。”林砚把打字纸放回桌上，语气很平，“这趟活，您到底在防谁？”

戴笠笑了一下。笑容很浅，像是刀尖上挑了一层薄冰。

“防所有人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帘前，用手指撩开了一条缝。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射进来，在他脚下划出一道细长的光线。

“这批人和这台机器，上头催了三次了。密码机的残件如果落到中统手里，他们拿去邀功，咱们特务处就白忙了。如果半路被赤匪劫走……”

他转过身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那更麻烦。”

“处长是说，中统那边可能己经知道了？”

“不是可能。”戴笠走回桌前，坐下来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“徐志道来南京不到一个礼拜，蚌埠、芜湖、安庆三地的中统站就换了一茬人。他这是在铺网。安庆那边押着的这批货，想完全瞒住中统是不可能的。”

“那处长还选公路？”

“铁路更危险。”戴笠把茶杯放下，“津浦线路过蚌埠，那是中统蚌埠站的地盘。水路走长江，码头上人多眼杂。公路虽然苦一些，但主动权在你手里。速度快慢、停不停靠、走哪条岔路，全由你来定。”

林砚听明白了。

这不是一次普通押运。这是戴笠下的一盘多面棋。

明面上，是把苏区叛徒和密码机安全运回南京交差。暗面上，他在用这批货当鱼钩，钓中统的手和组织的嘴。

如果中统半路动手抢人抢机器，那正好是把柄。

如果组织半路来劫，那抓到的活口就是最新的情报线索。

而林砚，是这个局里的刀。

一把被推到前头挡枪子儿的刀。

“明白了。”林砚站起来，把信封揣进衣兜，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“后天傍晚。”戴笠说，“天黑以后走。安庆那边的人己经准备好了，你只管去接。”

“武器呢？我的弟兄都配手枪和步枪，如果碰上硬茬子……”

“每人配一支汤姆逊。”戴笠拉开另一个抽屉，扔出了一张调拨单，“去军械室领。子弹管够。”

林砚接过调拨单，扫了一眼，揣进了兜里。
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
“林砚。”

他停住脚步。

“这趟活，办好了，你在我这里的分量，就不一样了。”

戴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不像是许诺，更像是催命。

林砚没回头。

“处长放心。”

他推门出去。走廊里的日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。

一个副官迎面走来，朝他敬了个礼。林砚点了下头，表情淡淡的，步子不紧不慢。

但他的脑子己经在高速运转了。

赵克明。密码机。牛首山。

三个关键词，在他的脑子里排列组合了十几种方案。

最终锁定了一个。

最险的那个。

当天深夜。凌晨两点。

城南地下室。

程真儿坐在那张条桌前，面前摆着一张从旧报纸摊上买来的南京周边地貌图。地图上的纸质己经泛黄，但等高线和公路标注还算清晰。

林砚把戴笠给的线路图和打字纸并排摊在旁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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