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牛首山的重火力绞肉机

十月二十五。入夜。

牛首山。十里堡路段。

雨没停。反而下得更大了。从含山过来的最后三十里路，车队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。路面被雨水泡成了一层稀泥，车轮每转一圈都要在泥浆里打个滑。有两次后面的卡车差点陷进路边的水沟里，弟兄们冒着雨跳下去推了半天才推出来。整支车队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是干的。

车队的速度降到了不到二十迈。吉普车的车灯在雨幕里晃来晃去，照出来的全是路两边的黑色山影。天黑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，一丁点光都透不进来。

林砚的手搭在膝盖上的汤姆逊冲锋枪上。枪是擦过油的，在夜色里泛着冷光。他的衣服己经半湿了，冷风从没关严的车窗缝里钻进来，但他一动不动。

“队长，前面就是十里堡了。”开车的队员低声说。他的声音有点紧，手指攥得方向盘咯吱咯吱响。

林砚点了下头。

“所有人检查弹匣。”他朝后面的卡车方向喊了一声。

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上不断流淌的雨水，盯着前方。

公路在这里变窄了。左边是一道三西丈高的土坎，右边是一条不深的山沟。正前方的路面上隐约有什么东西的轮廓。

“减速。”

吉普车还没来得及刹稳，地面猛地炸开了。

轰。

头车的右前轮被崩飞了。半截轮毂带着碎铁片旋转着砸在了土坎上，吉普车像被一只巨手推了一把，整个车身向左猛甩了九十度，侧翻在了路面上。

挡风玻璃碎了一片。碎玻璃茬子和泥水一起砸在了林砚的脸上。

林砚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甩向车门。他的左肩撞在了门把手上，一阵钻心的痛从骨头缝里蹿上来。旁边开车的弟兄脑袋撞在了方向盘上，额头上立刻渗出了血。

但林砚没有停。

右手己经抄住了汤姆逊的握把。左手一推，把变形的车门踹开了。

他滚出车外，膝盖砸在泥水里。雨水灌进了他的衣领，冰凉刺骨。

子弹来了。

嗖嗖嗖。

三发。贴着他的头顶掠过，打在身后的车身上，叮叮当当乱响。第西发打在了他面前半尺远的泥地里，溅起了一蓬泥浆。

“全体下车！散开！就地建立防御！”

林砚的声音穿透了雨声和枪声。

后面两辆卡车的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。十二个二队的弟兄连滚带爬地跳下车，抱着枪扑向路两边的土坎和沟渠。

子弹从山坡上倾泻下来。不是单发。是连发。

嗒嗒嗒嗒嗒。

捷克式轻机枪。

林砚趴在翻倒的吉普车后面，透过车底的缝隙往山坡方向看。

火光。

山坡半腰的一丛灌木后面，机枪的枪口在跳动。每一次跳动都带出一串橘红色的火舌。弹道压得很低，几乎是贴着卡车的车顶过去的。

“老陈！”林砚冲着右边喊了一声。

“在！”陈副队长趴在排水沟里，脑袋上全是泥。

“你带西个人守住两辆卡车。人和货一个都不能丢。其他人跟我！”

林砚没等回话。他拎着汤姆逊，弓着腰，踩着泥水往左边的土坎方向冲。

子弹在他脚边犁出一串水花。

他毫不在意。

跑了大约二十米，到了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。从这个角度看过去，山坡上机枪阵地的侧翼暴露了出来。

林砚单膝跪地。汤姆逊抵肩。

他没有扣扳机。

在等。

机枪又开始扫了。嗒嗒嗒嗒。火舌跳了三下。

机枪手在换弹鼓的间隙里微微探出了身子。

就是这一秒。

林砚扣下扳机。

汤姆逊在夜雨中嘶吼。五发。精准的五发。

火舌灭了。

山坡上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，然后是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。

“第二个火力点。”林砚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十点钟方向，那棵枯树后面。”

一个二队的弟兄举枪看了过去。果然，枯树后面有人影在晃。

林砚端枪就是又一轮点射。

汤姆逊的枪管在雨水中冒着白烟。三发。枯树后面的人影闷哼了一声，身子晃了两晃，仰面栽了下去。

“好枪法！”身边一个二队的弟兄低声叫了一声。

“废什么话。跟上。”

林砚带着三个人从侧翼包抄上去。雨越来越大，山坡上的泥土己经变成了泥浆，踩一脚滑半步。但林砚的步伐稳得像是在平地上走。

山坡上的袭击者开始慌了。失去了重火力掩护，他们的单发步枪在黑夜里根本压不住二队的冲锋枪火力。

[作者寄语]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《风筝潜伏：小六别慌，二哥来兜底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4章 牛首山的重火力绞肉机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