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鬼子六的极致战栗

轿车在南京的街道上开了二十分钟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郑耀先靠在后座的右侧，脸朝着车窗。窗外的行道树光秃秃的，树枝像老人的手指一样伸向灰色的天空。

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。

戴笠给了三天时间。名义上是让他查二哥，林砚查他。但实际上，戴笠根本不在乎谁查谁。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：那个核心转盘到底去了哪里。

而真相是，去了延安。

是郑耀先亲手拿的。

这个事实像一块烧红的铁块，搁在他的胸口上。他甚至不敢去想“如果被查出来”这个念头的后半段。

不是怕死。是怕连累身边的人。

连累陆汉卿。连累组织。连累二哥。

他扭头看了林砚一眼。

林砚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。呼吸均匀，表情平静。像是在打瞌睡。

但郑耀先知道他没有睡着。因为他的右手一首放在大衣的内衬口袋里，手指在布料下面微微动着。

他在摸什么东西。

“二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林砚睁开眼睛，偏过头看他。

“在想去哪儿吃早饭。折腾了一晚上，我饿了。”

郑耀先嘴角抽了一下。

在这种节骨眼上，他二哥居然还有胃口。

轿车在特务处大院门口停下来。两个人下车的时候，大院里己经有不少人在走动了。几个穿制服的低阶特务看到他们，连忙敬礼让路。

林砚点了点头，大步走进了二楼的办公室。

郑耀先跟在后面。他注意到林砚走进办公室后做的第一件事，不是坐到桌子后面去，而是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。

他在看大院门口有没有戴笠的人。

“门口站了两个。”林砚转过身来，语气很平淡，“穿便装的，站在传达室旁边。口袋里鼓着个方形轮廓，不是枪就是记事本。”

“盯梢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郑耀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三炮台，点上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
“二哥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牛首山那趟押运，从头到尾就是个毒饵。戴老板要试的不是中统，是咱们。他把一个看上去像是绝密军火的箱子丢出去，看谁会动心思。”
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，那你觉得……”郑耀先犹豫了一下，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。

他的问题原本是：“你觉得是谁偷换了转盘？”

但他问不出口。因为答案太危险了。

林砚走过去，在郑耀先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办公桌，桌上堆着几摞没有批完的文件和一只铁制的笔筒。

“六子，听我说。”林砚压低了声音，“戴老板要的不是真相。他要的是一个交代。一个能堵住所有人嘴、能让这件事翻篇的交代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，”林砚微微前倾，目光紧紧锁住郑耀先的眼睛，“不管这个转盘是谁换的，咱们只需要找到一个合理的替死鬼。让戴老板有台阶下就行。”

郑耀先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
他心里突然涌上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。

“替死鬼”这三个字从林砚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。好像给一个无辜的人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送去枪毙，对他来说不过是今天工作日程表上的一个小项。

这和之前在上海码头那一枪一样。

果决。冷酷。毫不犹豫。

但同时，又让郑耀先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。

因为那份冷酷，此刻是冲着他的背后去的。是在替他挡风。

“你有人选了？”郑耀先把烟灰弹进了笔筒里。

“还没有。但不难找。”林砚往椅背上一倒，双臂抱在胸前，“牛首山那天晚上参与外围警戒和后勤转运的人少说有西五十个。我总务处的档案权限可以查到每一个人的底细。只要找到一个背景有瑕疵的、手脚不干净的、最好跟中统或者日本人有过接触的，把线串起来就行。”

“三天够吗？”

“今天下午就能筛出人选。”

郑耀先把烟头按灭在铁笔筒的边沿上。
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林砚。窗外的特务处大院里，几棵梧桐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一个穿灰色棉袄的勤务兵正在院子里扫落叶，扫帚刮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“二哥。”他没有回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上海的事情……你在码头开枪打孙嘉瑞的时候。那一枪，你考虑过后果吗？”

“没考虑过。不需要考虑。”

“不需要？”

“那种人只要活着一秒钟，就多一秒钟的风险。名册、口供、日本人的交易记录……他嘴里随便吐出一个字都可能害死很多人。所以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”

[作者寄语]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《风筝潜伏：小六别慌，二哥来兜底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52章 鬼子六的极致战栗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