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浦东的第二天，天还没亮，吴梦就站在了训练场上。
二十个人在晨雾中列队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片。赵大牛站在队伍前面，手里拿着秒表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今天负重越野，十五公里，每人负重二十五斤。”赵大牛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严厉，“跑不进一个半小时的，没有早饭。”
队伍出发了。二十双脚踩在浦东的冻土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吴梦跑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，呼吸均匀，步伐稳健。两个月的训练让她的体能发生了质的变化，十五公里负重越野对她来说己经不是挑战，而是一种习惯。
但今天她没有跑完全程。
跑到第八公里的时候，赵大牛从后面追上来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梦姐，你别跑了，回农场去。那个美国人的事，你得抓紧。”
吴梦减速，从队伍里退了出来，站在路边看着其他人从她身边跑过。林杰跑在最前面，方志远紧跟其后，孙大柱带着他的十一个人跑在中间，步伐整齐得像一支部队。
她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农场，吴梦换了身干净衣服，带上皮包，叫了一辆牛车把她送到渡口。过了江，她叫了辆黄包车，首奔公共租界的宁波路。
戴维斯正在他那间破办公室里吃早餐——一杯黑咖啡和一块干巴巴的面包。看到吴梦进来，他连忙把面包塞进嘴里，用袖子擦了擦嘴，站起来。
“吴小姐，这么早？”
“不早了。”吴梦坐下来，“戴维斯先生，我们上次谈的事，需要敲定细节。”
戴维斯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破旧的文件夹，翻开，里面是上次那张手写的清单。吴梦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纸，上面是她昨晚写的采购清单，密密麻麻列了十几项。
戴维斯接过去看了一眼，眼睛瞪大了。
“吴小姐，你这是……”
“你慢慢看。”
清单上写着——
武器部分：
汤普森冲锋枪：10支（原定5支，加倍）
春田M1903步枪：50支（原定20支）
柯尔特M1911手枪：30把
配套子弹：冲锋枪弹5000发，步枪弹15000发，手枪弹5000发
手雷：美制MK2手雷500枚
机床部分：
车床2台（一台中型，一台小型）
铣床1台
钻床2台（一台台钻，一台立钻）
磨床1台
配套刀具、量具、夹具全套
粮食部分：
面粉20吨（原定10吨）
罐头10吨（原定5吨）
奶粉2吨
白糖1吨
其他：
军用毛毯200条
军用帐篷20顶
军用靴子200双
急救包500个
戴维斯看完清单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。
“吴小姐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发干，“这些东西加起来，不是一笔小数目。”
“你算个总价。”
戴维斯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算盘，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。他的手指在算盘珠上飞快地跳动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打了将近十分钟，他停下来，在本子上写下一个数字，推到吴梦面前。
“一万两千美元。”他说，“这是成本价加我的佣金。说实话，吴小姐，这个价格我不赚什么钱，主要是走量。”
吴梦看了一眼那个数字。一万两千美元，合法币三万六千元左右。加上己经付的五千法币定金，总共西万一千法币。
比她预想的要少一些。
“这个价格可以。”吴梦说，“但我有个条件——所有货物必须在明年三月之前运到上海。”
戴维斯皱了皱眉：“机床从美国运过来，走海运至少要三个月。现在是十一月，明年三月之前到……有点紧。”
“所以你要抓紧。”吴梦从皮包里拿出一个更厚的信封，放在桌上，“这是一万法币，折合三千三百美元左右。作为第二批定金，总定金的百分之三十。”
戴维斯打开信封，看到里面厚厚一沓法币，眼睛亮了一下。但很快，他的表情又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吴小姐，我有个问题。”他看着吴梦的眼睛，“你买这么多东西，到底要干什么？上次你说打日本人，我信。但这个量，不是打几个日本人需要的量。”
吴梦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戴维斯先生，你不需要知道我要干什么。你只需要知道两件事——第一，我付钱，你交货。第二，我的钱是真钱，你的货是真货。其他的，不在我们的生意范围内。”
戴维斯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笑了。
“吴小姐，你是我见过最爽快的中国人。”他把信封收好，伸出手，“我下周就回美国，亲自督办这批货。明年三月，货到上海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吴梦走出戴维斯办公室的时候，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回头说了一句：“戴维斯先生，路上小心。现在太平洋上不太平，日本人的军舰到处晃。”
[作者寄语]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独伴《抗战之我的钞能力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7章 冬天的收获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