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梦回到佘山的时候，山谷里的队伍己经不像她半个月前离开时的样子了。
她站在山谷的高处，俯瞰着下面的训练场，一时间有些恍惚。训练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，比走的时候多了将近一倍。新来的那些面孔还带着贫民窟特有的菜色和疲惫，但他们的眼睛己经开始亮了。那是吃饱饭之后才会有的光，是看到希望之后才会有的光。
三百二十人。加上原来的六百八十多人，整整一千人。
一千个人站在山谷里是什么概念？吴梦前世在工厂流水线上的时候，整个车间也不过两百来人。一千个人站在一起，光是脚步声就能让地面微微发颤，光是喊杀声就能在山谷里来回回荡好几秒。食堂里的锅从一口变成了三口，从三口变成了五口。宿舍从三十间加到了八十间，沿着山谷的两侧一字排开，像一条长龙。训练场上的人密密麻麻，射击位的枪声此起彼伏，格斗场上的喊叫声震耳欲聋。
赵大牛在训练场中间站着，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做的喇叭，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，在空气中炸开：“第三排的！你们是在练拳还是在跳舞？动作给我到位！不到位的中午别吃饭！”
赵大牛现在带的不再是几十个人，而是将近一千人。他把这一千人编成了三个营，每个营三个连，每个连三个排，每个排三个班。这是他当年在东北军带兵的经验，虽然现在没有正式的编制和番号，但架子己经搭起来了。三个营长都是最早跟随吴梦的老兵——一营长孙大柱，二营长刘德柱，三营长王老根。每个营下面又有连长、排长、班长，都是从六百多个老兵里层层选出的。
吴梦刚走到训练场边上，赵大牛就看到了她。他把铁皮喇叭递给旁边的副手，快步走过来，脸上的表情不是“欢迎回来”，而是一种憋了很久终于等到人回来解决事情的急切。
“梦姐，你可算回来了。先去会议室，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这么急？”
“人事的事。现在一千人了，原来的那套班子不够用了。该定职级了，不然指挥不动。”
吴梦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，转身朝会议室走去。
会议室在山谷的最深处，是一间用木头和石头搭起来的大房子，能坐三西十个人。以前开会的时候，屋里总是稀稀拉拉的，坐不满。今天不一样，人来得齐，来得早，二十多个人把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。林杰也从山洞兵工厂赶过来了，工作服上还沾着铁屑和机油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，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数据和计算公式。
吴梦走到最前面，在唯一空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。二十多双眼睛看着她，屋子里安静极了，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跳动的声音。
赵大牛站起来，看了吴梦一眼，又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，只为一件事——咱们这一千多人，到底怎么管。人多了，不能像以前那样挤在一起，谁喊一嗓子所有人都听得见。得有层级，得有规矩，得有番号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梦姐从半年前一个人开始，到现在拉起了一千人的队伍。买武器、买粮食、买机床、招人、训练，所有的一切，没有梦姐，就没有今天。所以我的提议是——吴梦任团长。”
他说完，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林杰紧跟着站起来。孙大柱站起来。刘德柱站起来。王老根站起来。李铁头站起来。方志远站起来。陈书华站起来。周福来站起来。杨小娥站起来。马骏站起来。一屋子的人全都站了起来，没有一个人坐着。
没有人说话，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说同一句话——“你是我们的团长。”
吴梦看着这些站着的人，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，想说点什么，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想起了半年前，她一个人站在浦东那个破旧的农场里，手里只有一把驳壳枪和一堆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法币。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，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她走。现在她知道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只有一个字，但声音是稳的，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。
接下来是其他人的任命。吴梦一个一个地宣布，林杰在旁边拿本子记，每宣布一个，被点到名字的人就站起来，接受大家的掌声。
[作者寄语]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独伴《抗战之我的钞能力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4章 千人之师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