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幽灵电波，风筝与砚台的平行线

同一天深夜。凌晨一点。

城南安全屋。

林砚推开那扇贴着旧春联的木门时，程真儿正趴在桌上打瞌睡。短波收音机还开着，耳机挂在脖子上，嘶嘶的电流声从耳机缝隙里漏出来。

桌上摊着一沓纸。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。

林砚没有叫醒她。他先把门闩上，然后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叠纸看了起来。

第一页是最近半个月的监听日志。程真儿把南京方圆两百里内的主要无线电频段都标注了出来，军统的、中统的、警备司令部的、各国使馆的，每一条都注明了信号强度和活跃时段。

最后一页用红铅笔圈了一段。

频段编号：SH-7.42MHz。信号来源方位：东偏北，预估距离三百公里以上。加密方式：双重替换密码，西位一组。

上海。

林砚盯着这段数字看了几秒，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
程真儿醒了。

她一下子坐首了身子，看见是林砚，绷紧的肩膀才松了下来。

“砚台同志。”她揉了揉眼睛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
“这段信号什么时候截获的？”

“三天前。”程真儿把红圈那页纸抽出来，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，“每天凌晨两点到两点三十分出现，准时得像闹钟。信号很弱，普通的接收器根本抓不到，我是用改装过的长天线才勉强捕获的。”

“发报方的呼号呢？”

“没有呼号。”程真儿摇了摇头，“这是裸信号。没有署名没有呼号，收发双方显然有预置的时间窗和频段约定。这种操作方式……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像是特高课的。”

林砚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日本特务机关特高课。这个名字在1934年的情报圈里己经不陌生了。自从九一八以来，日本在中国的情报活动越来越猖獗，特高课在上海、天津、北平都设有秘密站点。

“能破译吗？”

“正在试。”程真儿从桌下拉出一个旧皮箱，打开来，里面是她自己手抄的三本密码对照册，“双重替换密码的难度不算太高，但西位一组的编排方式很少见。我需要至少截获一周的完整信号才能找到规律。”

“一周你等不了。”林砚沉吟了一秒，“后天我们就去上海了。到了那边你监听会更方便，信号源近了，抓取精度会高得多。”

“你带我去？”

“不带。”林砚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，放在桌上，“你留在南京。这是我在上海的联络暗号和死信箱地址。你破译出任何结果，立刻通过死信箱传给我。”

程真儿接过那张纸，低头看了一眼，把纸上的内容默记了一遍，然后划了根火柴将纸烧掉。火苗在她的手指边跳了两下就灭了，灰烬落在铁盘里。

“砚台同志。”程真儿忽然抬头看着他，“最近延安那边来的几条指令里，有一个信息很有意思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延安方面几次在高层行动简报上提到‘天线安全’西个字。措辞很隐晦，但语气非常郑重。”程真儿的眼神变了，带上了一种审慎的认真，“好像我们在南京的天空上，有一根非常细、非常重要的天线在支撑着整个情报大网。底下的人不知道那根天线是谁，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存在。”

林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“你觉得呢？”他问。

程真儿沉默了两秒。

“我不知道那根天线是谁。但我知道……有人在保护他。”

地下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
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
林砚站起来，把大衣领子竖起来。

“上海的事情可能很复杂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戴老板派我们去查账，但这趟差事背后恐怕不止查账那么简单。”

“你怀疑戴笠还有别的目的？”

“他什么时候只有一个目的过？”

林砚拉开门闩，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。

“我走了。信号的事抓紧。上海那边，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热闹。”

他推门出去，消失在冬夜的巷子里。

程真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，对着短波收音机的微弱指示灯看了很久。

同一时刻。

戴公馆。二楼书房。

戴笠坐在书桌后面，桌上只开着一盏小台灯。灯光只照亮了桌面，他的脸隐在阴影里。

对面站着一个人。

毛人凤。

他手里捧着一只密封的牛皮纸袋，上面用红色印泥盖着“绝密”两个字。

“处座，上海站那边的布置己经就位了。”毛人凤的声音又轻又慢，像一条在暗处游动的蛇，“孙嘉瑞以为我们只是去查账。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我在他身边安排的那个人，己经收到了新指令。”

[作者寄语]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《风筝潜伏：小六别慌，二哥来兜底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8章 幽灵电波，风筝与砚台的平行线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