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魔都的接站杀机

沪宁特快。头等包厢。

窗外的稻田和灰色天幕飞速后退。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的节奏声沉闷而规律，咣当咣当地响。

包厢不大，两排对坐的皮质座椅，中间一张可折叠的小桌。桌上摆着两杯茶、一把花生米和一盒三炮台。郑耀先靠在座位上，双腿翘在对面的座椅扶手上，手里慢条斯理地拆着那把勃朗宁M1903的弹匣。

林砚坐在对面，靠着车窗，半阖着眼像在打瞌睡。

赵简之和宋孝安被安排在隔壁的二等厢里。包厢门关着，走廊上时不时有穿白衣的列车员端着搪瓷盘子走过去。

郑耀先把子弹一颗一颗从弹匣里退出来，排在小桌上。铜壳弹头在桌面上滚了两圈，被他用手指按住。

“二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戴老板这次，到底想让咱们去上海干嘛？”

林砚没有睁眼。

“你觉得呢？”

“查账呗。”郑耀先把最后一颗子弹退出来，对着窗户的微光看了看弹壳底火，“上海站烂成那样，不查说不过去。但我总觉得……这趟差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
林砚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孙嘉瑞在上海经营了三年。”郑耀先把子弹重新一颗一颗压回弹匣，动作熟练得像呼吸，“三年时间，光凭他自己，烂不到这种程度。上面不可能不知道。知道了三年才动手，要么是等不到人来扛这个事儿，要么是……”

他把弹匣咔嗒一声推回枪身，拉了一下套筒。

“要么是故意养着，等它烂透了再割。”

林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六弟聪明了。”

“少来。”郑耀先把枪别回腰间，从桌上抓了一把花生米丢进嘴里，嘎嘣嘎嘣地嚼着，“二哥，你跟我说句实话。你非要跟着来，是不是怕我一个人去了上海要吃亏？”

“你觉得你一个人去不会吃亏？”

“当然不会。”郑耀先龇了龇牙，“老子在南京还打不过姓高的和姓徐的？到了上海换一拨人而己。”

“上海不一样。”林砚坐首了身子，目光变得认真起来，“南京是特务处的根据地。你打人、杀人，戴老板最多骂两句。上海可不是咱们的地盘。法租界有法国人，公共租界有英国人和美国人，日本人有自己的势力圈，青帮和洪帮盘根错节。你要是像在南京那样端着枪满大街砸场子，不用孙嘉瑞动手，巡捕房的人就把你逮了。”

郑耀先嚼花生的动作慢了一拍。

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防贼防盗防老板。”林砚压低了声音，“到了上海，咱们先踩盘子、摸底牌。谁是硬骨头谁是软柿子，得先搞清楚。不急着动手，更不能急着站队。孙嘉瑞在上海根深叶茂，不是光靠戴老板一纸手令就能扳倒的。”

“你说的这些我都懂。”郑耀先的语气突然变了，眼神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。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，声音很轻，“可二哥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咱们趟这浑水。查出来了，功劳是戴老板的。查不出来，黑锅是咱们背。要是查的过程中出了岔子……”他转过头，首视林砚的眼睛，“替死鬼也是咱们当。这种差事，你怎么还非要抢着来？”

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车轮碾过一段道岔，整节车厢晃了一下。

“因为你不懂账。”林砚的语气很平淡。

“我不懂账，我可以带个懂账的去。”

“你带谁？宋孝安？他才来几天，你放心把命交给一个新人？”

郑耀先不说话了。

林砚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，擦了一根，点燃了一支三炮台。烟雾在包厢里弥漫开来，被车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歪歪扭扭。

“六弟。”他吸了一口，烟气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，“这趟差事，不光是查账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
郑耀先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然后笑了。那种笑法很微妙，嘴角只弯了一丁点，但眼底却透着一股子冷。

“我知道的，跟你差不多。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
什么都没说。什么都说了。

林砚把烟灭在搪瓷杯的杯沿上。

“睡会儿吧。到站还有三个钟头。”

下午两点西十五分。上海北站。

一月的上海比南京还冷。北风从黄浦江方向灌过来，裹着腥咸的潮气。站台上的积水被踩得啪啪作响。

列车进站的时候，林砚就觉得不对劲。

沪宁特快的头等厢旅客一般在三号站台下车。三号站台连着贵宾出站通道，通道尽头是火车站正门。正常情况下，接站的车队应该在正门外面的广场上等着。

[作者寄语]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《风筝潜伏：小六别慌，二哥来兜底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9章 魔都的接站杀机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