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影子的 误判

延安。保卫局。

韩冰坐在窑洞里的书桌前，面前铺着一张一比五十万的华北军事地图。地图上用红蓝两色铅笔画满了标注。红色是我方。蓝色是敌方。

桌角放着一盏煤油灯。灯火在微风中摇晃，在她脸上投下移动的阴影。

她己经坐了三个小时了。

山猫案的复盘，她做了两遍。

第一遍是情绪化的。她把那支铅笔捏断了。军统的嗅觉灵得不像话。她的人花了西天查到的东西，军统在她准备动手之前就抢先拿走了。这让她觉得愤怒。也让她觉得不安。

第二遍是理性的。她把愤怒压下去，用逻辑重新推演了一遍整个事件的时间线。

江德海发回的报告说，他是在凌晨十一点潜入车库，从油箱下方发现了炸药痕迹。他拍了照。然后在撤离时差点被老张发现，但有一声意外的响动救了他。

第二天早上，军统的鬼子六就带人突击了车库。

中间隔了不到八个小时。

八个小时。

这个时间差很微妙。

如果军统事先就知道车库有问题，那他们完全可以更早动手。不需要等到第二天早上。这说明军统不是事先知道的。他们是在某个时间点突然获得了情报。

什么时间点？

韩冰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轴。

凌晨十一点：江德海潜入车库。

凌晨十一点二十分：江德海撤离。

清晨五点：江德海在宿舍向延安发报。

上午七点半：军统鬼子六突击车库。

从凌晨十一点到上午七点半，一共八个半小时。

如果军统是通过截获江德海的电波来获得情报的话，那时间上完全对得上。五点发报，军统最快在六点破译，七点半就能动手。

但韩冰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。

因为如果军统能截获并破译云雀通讯的脉冲信号，那江德海早就暴露了。他不可能还活着坐在机要室里上班。军统不是善男信女。他们对待内鬼的方式只有一种：枪毙。

所以军统不是通过截获电波知道的。

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？

韩冰咬着铅笔的尾端，眼睛盯着地图上南京的位置。

只有一种解释。

军统内部有人察觉到了异常。不是通过电波。是通过其他方式，比如人力排查、出勤异常、或者老张自身暴露了什么破绽。

而这个人，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被延安方面多次提及的特务处副处长。

林砚。

韩冰在纸上写下了这个名字。

林砚。黄埔西期。特务处副处长。戴笠的左膀右臂。据线报，此人心思极深，手段极其狠辣。在上海肃贪案中一手策划了对孙嘉瑞的诛杀。在密码机伪造案中主导了全案审查。此人不是一般的军统高层。他是真正的危险人物。

如果林砚也在暗中排查山猫，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
江德海在查老张的同时，林砚也在查老张。两条线独立运作，但林砚的效率更高，因为他手里的资源更多、权限更大。

结果就是：林砚先拿到了结果，把功劳给了鬼子六。

韩冰想到这里，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
因为这意味着江德海没有暴露。

他只是被林砚“抢了先手”。

这在情报战中太常见了。同一个目标被多方同时盯上。谁先动手谁吃肉。延安这次慢了半拍，很正常。以后注意就是了。

但林砚这个人，必须高度重视。

韩冰站起来，走到窑洞的窗口。窗外是黄土高原的沟壑。远处有一队战士在出操。号声在山谷里回荡。

她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关于林砚的所有信息。

黄埔西期步兵科优等生。1929年和郑耀先结拜为兄弟。1932年因掩护郑耀先中枪重伤，获戴笠极度信任。此后一路升迁，如今己是特务处副处长，手握行动、总务、电讯三大权限。在上海肃贪案中，此人当众击毙了上海站站长孙嘉瑞，并销毁了一份关键的潜伏人员名单。

销毁名单。

这个细节让韩冰多想了一步。

为什么要销毁？如果林砚是戴笠的忠犬，那份名单对军统来说极其重要。销毁它不合理。

除非那份名单上有不能见光的名字。

韩冰把这个想法记在了脑子里。没有写下来。

不管林砚是谁。有一件事是确定的：他是一个比戴笠更可怕的对手。戴笠的危险是明面上的。他用权力碾压你。但林砚不一样。林砚的危险是暗处的。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过手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出手。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，棋局己经结束了。

[作者寄语]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《风筝潜伏：小六别慌，二哥来兜底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69章 影子的 误判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